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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創作者的領域

離開智慧財產權組的查緝工作,也已經幾個年頭了。從以前臺灣主導的光碟盜版品,到現在大陸地區盛行的OTT線上,這些年來可以看到我國民眾對於智慧財產權的日漸尊重,和以前相較有很大的進步,心中也十分歡喜。但還是發現大部分人,包含不少創作者,對於著作權中所謂創作,還是模糊不清,甚而張冠李戴,紛紛擾擾。是在沉澱之後,希冀以個人微薄之力量,能做出一些說明。

先從著作權的規範來看,著作權法第10條之1規定:「依本法取得之著作權,其保護僅及於該著作之表達,而不及於其所表達之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原理、發現。」此項規定係參照美國著作權法第102條(b):「In no case does copyright protection for an original work of authorship extend to any idea,procedure, process, system, method of operation,concept, principle, or discovery, regardless of the form in which it is described, explained, illustrated, or embodied in such work.」之規定,揭櫫了著作權的保護範圍。異言之,創作者的創作取得著作權,著作權的內容,僅保護創作者的「表達方式」,但不會讓創作者獨占要表達的「內涵」。

舉例而言,羅琳女士的哈利波特系列,帶給讀者對於魔法世界的無限想像空間,魔法、麻瓜、飛天掃帚、奇珍異獸、鬼魅等等,在在扣人心懸,使人攬卷讚嘆。但是是否羅琳女士寫完哈利波特系列之後,是不是就沒有人創作者可以再寫有關魔法世界的故事了呢?當然不是,只要你有創意,你可以編織自己的魔法世界,撰寫自己的咒語,仰慕您的美人魚,恐懼你的獸人,你也可以寫出和羅琳不一樣的魔法故事。因為這些都是屬於大家的概念、素材和世界觀,不會因為羅琳的出現而變成個人的財產權,更無法被獨佔。相反的,為了達到著作權法第1條「保障著作人著作權益,調和社會公共利益,促進國家文化發展」的立法目的,還需要鼓勵更多人來加以投入,一起創作。

因此,如果一個單純的想法和創意,並沒有被「具體創作並表達」出來,那這根本不能算是一個著作,而頂多是一個構想。然則,構想就如同著作權法第10條之1所述之「思想」,本來就不在著作權的保護範疇。直言之,不同於著作的重製或抄襲有「實質近似」和「接觸」的客觀標準可以判斷。思考的工作人人會做,創意則各自發想,這些著作權不保護的「思想、程序、製程、系統、操作方法、概念、原理、發現」,本來就可經由思考而由個人心神領會進而瞭然於心,本來就沒有對錯或抄襲的概念,誰都可以「這樣想」。但創作者的高度,在於能用自己的表達方式,做出「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的「著作」,來豎立自己的味道和風格。

所以,槍戰片會想到白鴿飛舞;魔法世界會憶起那個額頭上有傷痕的小男孩;吸血鬼有著半死不活的冷酷表情,然後和狼人爭女友;傳說中的妖狐,可以是藤田和日郎的白面者,也可以是岸本齊史的九喇嘛。這些都是創作者的具體表達,是著作權保護的範疇,沒有這些具體寫實活生生的表達內容,這些影像不會生鮮活跳的在腦海中駐足。我在羅琳之後寫一個魔法世界的故事,除非我用到了羅琳故事中的人物、角色或情節,否則不會因此而侵害了哈利波特故事系列的著作權,就是這樣的道理。

領域,在漫畫幽遊白書中,係指某些擁有此種特殊能力的人,可以自己為中心,創造出特定大小的奇異空間,在此空間內,可由發動的人制訂特定的規則,違反者會受到諸如被吸取靈魂之類的處罰。重要的是,發動領域的人,必須知悉自己領域的大小,否則若敵人尚未踏入領域而胡亂發動,除了顯示自己戰鬥能力的低下之外,還會將個人的情報資訊對外暴露,於緊急狀況時十分危險。而在著作權的制度下,領域的大小,就是「表達」的範圍。沒有侵入表達的領域,都是自由思想和概念的範圍,不屬於任何人,誰都可以據此進行創作,也唯有這樣,才能達到「促進國家文化發展」的立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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